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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晓维的博客

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教授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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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1955生于成都,1982年获南开大学经济学学士学位,1993年、1998年在西南财经大学分别获经济学硕士、博士学位。 1985年至2001年,西南财经大学经济系任教。2001年后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任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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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剩的并不都是“产能”  

2015-08-23 16:41:24|  分类: 财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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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现行资源配置方式下,内含既存技术的劳动和资本,会形成一个确定的组合比例,由此决定一个国家当前最大化生产能力,或总供给。产能过剩,指这个最大化生产能力未能得到充分利用,从而开工不足,资源被闲置、浪费。

然而,现行体制及资源配置方式所决定的最大化产能,可能并不是资源最优配置,或者劳动和资本最优组合下的产能。在宏观层面,可能并不是所有生产要素都得到充分利用的产能。可能由于资本存量不足,即使所有的资本得到充分利用,没有闲置,仍然会有部分劳动失业。这时,最大化生产能力决定于资本存量,是资本约束下的最大化产能。同样,也可能劳动已经充分就业,也就是说在现行工资条件下,除了转换职业出现的摩擦性失业外,想就业的劳动者都就业了。但由于过去投资形成的当前资本存量过大,或资本结构不合理,也可能部分资本被闲置,未能得到充分利用。这时,最大化生产能力则是劳动约束下的产能。

因而,一个社会的生产能力,不是劳动力、技术水平、资本存量的简单加总或集合,而是按一定方式,或依一定比例配置或组合起来的这些资源或生产要素。当既定的资源配置方式所决定的资源配置,或要素组合未能优化,或者是说组合比例失调时,最大化生产能力或产能,并不是所有要素都得到利用时的生产能力,而仅仅是由已经充分利用的那种要素决定的最大化生产能力,即短边资源所决定的生产能力。就如一个水桶的容量,决定于短边木板。

按这样的理解,“产能过剩”仅是在既存资源配置方式下,资源短边决定的最大化生产能力还未充分利用,短边资源还存在闲置和浪费。这时,通过扩张性宏观经济政策,扩大总需求,更好的运用过剩产能,会增加实际总产出(GDP)。然而,当短边资源已经得到充分利用,即使其他资源还存在闲置,也意味着现行资源配置条件下的最大化产能已经得到充分利用。也就是说,如果资本是短边要素,只要资本已经充分利用,实现了资本约束下的最大化产出,也就不存在“产能过剩”,存在的只是“剩余劳动”。同样道理,如果劳动是短边,只要劳动已经充分就业,即使还有资本闲置,也达到了劳动约束下的产能充分利用,存在的仅是“过剩资本”。所以,并不是只要有失业,闲置的机器、设备,就是“产能过剩”。

在资本(或劳动)约束下的最大化产能已经得到充分利用时,意味着实际产出(GDP)已经达到了由资源短边所决定的产能极限,即使这时还有“剩余劳动”或“剩余资本”。这种“剩余资源”不是来自总需求不足,而是资源未能优化配置,在与之组合才能形成生产能力的其他资源已经被充分利用,从而不能形成生产能力。在这种情况下,扩大总需求的宏观经济政策,并不会增加实际产出(GDP),也不会扩大对这些“剩余要素”的利用。

特殊的人口控制政策,劳动力人口在2013年达到峰值后,2014年比2013年减少了160万。据预测,今年还会继续减少,而且减少的数量还会大于2014年。但经济增长,无论是快是慢,都会增加对劳动力的需求。按劳动/资本过去几年的比例,如果今年GDP增长7%,城镇大约需要新增800多万劳动力。即使考虑到节约劳动的技术进步,今年至少也会有几百万劳动力缺口。因此,即使经济增长放缓,我们面临的也不再是就业压力,而是劳动充分就业带来的“招工难”,以及由于工资普遍上涨带来的“用工难”。

但由于过去人口增加带来的就业压力,政府经常性的运用扩张性宏观经济政策,以刺激投资,刺激出口(投资)。而地方政府出于解决当地就业,增加税收,显示政绩等多种目的,更是通过各类补贴、优惠,如减免税收、低价土地、放纵排污等手段鼓励投资。这些政策,往往导致过度投资,并为现在积累了大量资本存量。而且,这种受政策鼓励而非市场导向的投资,还带来了很多技术落后,或者其产出不适应市场需求的资本存量。

因而,即使劳动已经充分就业,经济已经达到劳动约束下的最大化产出时,由于资本相对于劳动过多,没有足够的劳动对其运用;或者使用这些资本生产的产品缺乏市场需求,或成本过高而不能生产,都可能导致企业开工不足,机器、设备的闲置,成为“过剩资本”。

在市场中,每个企业的产品需求,生产成本存在广泛差别。产品需求充足,技术先进的企业,能够为劳动支付更高的工资,使其资本得到充分利用。然而,如果一个企业因雇用劳动带来的收益,不足以弥补市场通行的工资成本。或者说,按通行工资率雇用劳动,只能获得更低的利润率或资本回报率,意味着其资本存量,厂房、机器、设备等不适应市场,或是因其产品不适销对路,缺乏需求;或是因其技术落后,生产成本高。这都会导致企业利润率下降。利润率下降实际显示出因为市场变化,已有资本存量的贬值。正是通过利润率下降,资本以其真正的市场价值,而非购入价值,被继续利用。如果按现行工资率雇用劳动,企业还要亏损,只能说资本已经没有市场价值,成为真正“过剩资本”,一堆废铁。

在充分发育的市场,通过资本存量贬值(降价),废弃没有价值的“过剩资本”,价格机制会自动重新优化资源配置,实现劳动和资本的最优组合,让劳动和有市场价值的资本形成的生产能力得到充分利用。但是,出于种种原因,即使资本已经“过剩”,地方政府也会以各种方式继续优惠、补贴,避免企业破产,资本闲置,或按通行的表达,不愿压缩“产能”,甚至不愿看到资本贬值。这些“过剩资本”从而得以长期保存,并进入人们的感官和统计报表,让人们觉得有很多“产能”过剩了。其实,这些并不是“产能”,而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废铁。就像衣柜里面存放的过时旧衣物,没有任何价值。

即使宏观层面劳动与资本组合比例是合理的,但由此形成的总生产能力在行业间的配置不合理,可能某些行业生产能力不足,产品供不应求;而另一些行业生产能力过大,超出了需求,出现产能过剩,即人们通常所说的“产业结构失衡”。其实,只要实现了宏观层面的充分就业,劳动是自由流动的,那么,产能过剩行业由于开工不足,部分劳动会就会向其他劳动短缺行业流动,从而过剩行业“过剩的”仅是机器、设备,而非劳动与资本共同形成的“产能”。

综上:

1. 产能并不是生产要素或资源的简单加总,而是按一定方式组合起来的生产要素,从而能够提供产品的能力;

2. 在资源配置未能优化的条件下,一个社会的最大化产能决定于短边资源。因而,只要短边资源得到充分利用,也就意味着产能得到了充分利用;

3. “招工难”、“用工难”意味着我们已经实现了劳动的充分就业。由于劳动是短边资源,故即使存在过剩资本,也意味着实现了产能的充分利用,或劳动约束下的最大化产出。因而,宏观经济并不存在总需求不足问题,也无须政府拉动总需求的“宏观调控”;

4. 资本利润率下降甚至闲置、废弃,既是过去盲目投资,也是市场、技术变化带来的结果。如果市场是完善的,通过贬值甚至废弃过剩资本,将重新形成劳动和资本最优组合的最大化生产能力。

5. 地方政府对投资的优惠、补贴,带来了过多的资本存量,也扭曲了资本存量结构,还限制了资本贬值甚至废弃,从而恢复劳动与资本最优组合。

当然,即使是调控总量的宏观经济政策,往往也会改变相对价格,从而在既存资源配置方式条件下,改变资源配置,或劳动、资本组合比。刺激消费的政策,会增加产品需求,从而企业愿意以更高的劳动价格扩大生产,从而改变劳动与资本的价格比,以及劳动/资本组合。降息,会降低资本成本,同样会改变劳动与资本的相对价格,以及要素与产品的相对价格,进而在改变劳动/资本组合条件下扩大生产,提高资本利用率。但是,这种改变由于扭曲了市场形成的相对价格,往往会恶化资源配置。更大的市场需求,更低的资本成本,会弱化市场竞争,让本来效率低下,错误投资形成的资本得不到贬值,淘汰,而高效率的企业也不能在低效率企业萎缩、破产中获取更多的资源,实现资源更优化的配置,降低效率,降低未来社会生产能力及总供给。

“招工难”与资本过剩并存,不是宏观问题,而是资源配置问题,是现行体制及资源配置方式带来的结果。解决这类问题,需要通过深化改革,改变现有的资源配置方式,“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”。而不是运用宏观调控政策,更不是以政府的力量,以“看得见的手”重新配置资源,构造新的劳动/资本组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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