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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晓维的博客

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教授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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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1955生于成都,1982年获南开大学经济学学士学位,1993年、1998年在西南财经大学分别获经济学硕士、博士学位。 1985年至2001年,西南财经大学经济系任教。2001年后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任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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规则为什么是“严酷的”  

2015-08-31 09:51:26|  分类: 其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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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律、规章、规则和制度本质上都是某种契约。如果这些契约是人格平等的自由人之间,通过谈判,讨价还价形成的,那么当契约规定的行为规则过于严格,难以执行,或由于侵犯了你的基本权利,你不愿意执行,契约也就难以达成,也就不会形成相应的规则要你遵行。

你要租房,会和房主谈判租房条件。如果能够达成合同,意味着双方都能够、并愿意遵守合同所规定的责任,使其成为关于这个房子的共同行为规则。按市场通行的租金,如果你对房东还有其他过份要求,比如他必须像英国管家似的身着深色燕尾管家服,雪白的衬衫和手套,举止优雅,一手前一手后,微微躬腰地每天迎接你,他肯定会拒绝把房子租给你。反之,如果他要求你在房间内只能以某种姿势坐、卧,不能上网,只能看他所指定的电视节目,你也不会租他的房子。你想进入某个公司,或者你会和公司代表谈判,或者公司给你提供一份格式化合同让你签字。以正常的市场工资,如果你还要求公司允许你随时可以外出处理私事,有客厅一样的工作环境,主管每天对你笑脸相迎,只能赞赏而不能批评你的行为,公司会拒绝雇用你。反之,如公司如果要求你回家也不能看黄片,经常汇报思想,每天像服务生一样面对领导,不擅自同外国机构和外国人交往,不准说方言等等,你也不会接受这份工作。如果只是个别人认为这些条款过于苛刻,难以执行,公司可以去找其他求职者。但如果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公司的这些条件,公司会调整自己的诉求,构造双方都能接受的规则。

在代议制国家,有相同诉求的公民形成的利益集团,会通过自己的代表,在议会中表达各自的诉求。当一个利益集团的诉求损害了其他利益集团,并被他们认为是不可接受,不可执行的,法律草案就难以通过。在利益集团的冲突中,人们会达成某种妥协,放弃大部分人难以接受和执行的条款,从而形成可实施、可执行的法律、规章和行为规则。所以,出台的法律、法规作为冲突利益相互妥协的产物,必定是大多数人能够接受的。大多数人不可接受、不可执行的法律草案是不可能成为正式的行为规范。当然,大多数人接受未必就是好的、合理的,还有“多数人暴政”问题。

因此,只要是平等、有自由选择权的个人、团体、组织间达成的契约,包括法律、规章、制度或行为规则,都不大可能是大多数相关主体认为过于严厉,严重损害自己基本权利,从而不可接受、不可执行的。

但是,如果参与合同的当事人不是平等的,不存在自由选择或自由退出权,当一方拥对其他方的强权,他就可以将自己的诉求强加于其他方,形成体现自己意志、利益的规则并强制实施,要求其他方执行。进而,甚至作为一种“方便管理”的手段,制定明知他人难以遵守、执行的法律、规章,以方便强权者在普遍违反规则时选择性执法。如拥有暴力优势、金钱权力、更高的智慧、甚至有与上帝对话通道的个人或组织,如暴徒、占领军、专制君主、先知、面对孩子的家长,学校、企业都可能强迫他方,甚至单方而“制定”、颁布对其他方而言“严酷”、不愿接受、难以遵守的契约、协议、法律、章程或行为规则。

今天上网,看到这样的标题:“新版中小学生守则发布,看你能做到几条?”我记不住我的小学生守则了,太遥远了。但我记得,老师要惩罚我时,总先问你犯了什么错误(过去交警拦下我的车,领导想整我的时候,好像警察把人扣起来时都这样问话)。我总会坦白出很多错,因为规定的确太容易违反了,没法不犯错。但我说别人也和我一样犯了这些错,老师会说你不要管别人,那是老师(执法者)的事,你承认犯了错该接受惩罚就行。大多数人都做不到,必然会违反的规则。大家都犯错,是否惩罚,惩罚谁,由执法者选择。小时候留下的阴影一直留到现在,所以写这篇小文。

也有一些规则,形成之时得到了相关平等主体间认同。但是随着时间推移,或是相关主体的相对地位发生了变化,或是由于其他环境,如社会、经济、文化都有了很大变化。已有的规则可能越来越难以执行。但只要规则是由平等主体间达成的,就可以重新谈判,修改规则。即使是不合适宜的宗教律法,也可以选择不信教而退出。但只要存在强权,即使弱势一方不满意,不接受、难以遵守的规则也会继续保持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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