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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晓维的博客

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教授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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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5生于成都,1982年获南开大学经济学学士学位,1993年、1998年在西南财经大学分别获经济学硕士、博士学位。 1985年至2001年,西南财经大学经济系任教。2001年后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任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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准了,你就放开生吗?  

2015-10-30 17:27:36|  分类: 财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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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传统中国,生十个八个娃很正常。但基本国策“只准生一个”,让无数憧憬子女成群,儿孙满堂的夫妻们憋着一大股子气。终于,放开生二胎的限制了。然而,准了,你就放开生吗?

美国威斯康星大学学者易富贤预测,“上海市从2008年开始推行‘双独二孩’政策,当时统计有200多万家庭符合条件,预测会因此多出生100多万人口。事实上此后5年只有1.5万个家庭申请再生育,最终生下7000多人。” 北京“单独二孩”新政实施10个月后,粗略计算,3万多家庭申请,只占符合政策家庭的6.7% 不独北京,广东省深圳市从2014327日“单独二孩”政策正式落地以来,截至20141031日,提出再生育申请的家庭比例为29.09%;安徽全省城镇户籍人口中符合“单独”条件,且有意愿再生育的育龄夫妇有19万对左右。但是截至201410月,安徽只发放了2.3万余张“单独二孩”准生证。

过去人们为什么热衷于生很多娃,是因为养娃成本低,但有很高的预期收益。在主要依靠重体力劳动从事生产的传统社会,如果一个家庭能够有几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,不仅可以满足农耕对劳动力的需要,在缺乏社会保障时以儿养老,在法治不健全的村里还可以保障家族权利,甚至横行乡里。加上缺乏节育手段,缺乏医疗保健,多生几个保险。长期形成的这种传统,逐渐形成了多子多福、传宗接代、养儿防老的观念。

解放后,对于城镇工作的家庭,似乎养老的意义在衰减,但育儿成本也在下降。1978年,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元,平均每月约28.5元。但是,对于娃多,生活困难的家庭,会从政府得到家庭困难补助,保证每人有8-10元以上收入。而且大约13岁的娃就和成年人相同的粮食、副食品、棉花、布的配额(票)。不仅有来自政府的补助,单位分房,各类福利,困难补助,也大多是用在了娃多,从而经济困难的家庭。加上(几乎)免费就医,入学,生娃、养娃的成本极低。

农村合作化后,养娃,特别是男娃的收益与传统社会并无二致,比在城镇有更大的收益。但养娃的成本在合作化后则有显著下降。首先,传统社会中如果有过多男娃,则会导致既定耕地在成年儿子间的析分,甚至后代没有足够的土地。但合作化后的农村,并不存在这个问题。生产队的土地本质上是“公地”,无论孩子多少,都能得到相应的份额。农村土地承包后,直到现在,大部分地区仍然按人头分配承包地,娃多,承包地就多。特别是,生产队时代的粮食分配政策,不仅养娃没有成本,甚至还会获得更多收益。按杜钧福记载,文革前京郊顺义县某村人口分等级的粮食分配政策是1-3150斤;4-7200斤,8-12260斤;中学生360斤;13岁以上315斤。据我了解,这也不是哪个地区,而是中央统一制定的标准。当然,由于上级压力,下级邀功浮夸,很多地方把应该分配给农民的口粮上交国家,农民实际上分不到政策支付的这些粮食,所以实际上农民粮食不够吃。这是其他问题,就不在此探讨了。

如果无论成年人还是孩子,都按半饥半饱的标准消费粮食,孩子对粮食的需求量远远低于成年人。一个家庭娃越多,余粮就越多。或者将这些余粮用于饲养猪、家禽,再换取现金。或直接将余粮卖到黑市。而对于没有娃,仅有壮年劳力家庭,则必须用钱去黑市买粮,也不可能有余粮发展家庭养殖。虽然壮年劳动可以挣更多的工分,但由于大部分地区工分分值非常低,多出来的工分买不到多少粮食。197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3元,卖一只鸡就收入好几甚至十来元。所以,在生产队时代,往往娃越多,生活得越好。

既然生娃的收益是自己的,成本由他人承担,只有傻子才不想多生娃。因此,改革开放前拼命生娃,至少不是因为简单的“多子多福”观念。其实,长期收益成本计算形成了传统观念。

现在,随着社会保障体系逐步覆盖全社会,无论城镇还是农村家庭,养娃的投资收益都在下降。按诺奖得主加里.贝克尔的说法,娃现在越来越成为一种奢侈消费品。但消费娃的边际效用随着娃的增加递减。简单说,有个娃消费就够了。与此同时,养娃的成本越来越高。从怀孕、生育,幼儿园、小学、中学到大学整个过程的费用,按《新浪育儿》的计算,大约为北京276万,上海247万,深圳   216.1万,广州201.4万,杭州   183.2万,南京 170.1万,武汉160.6万,青岛152.6万,西安142.5万。当然,这个数字并不准确。国一个城市,同一个地区,每个家庭养娃的标准不同,是吃进口奶粉还是国产奶粉,是进名牌学校还是普通学校,差异很大。但羊大个孩子,特别是养大一个身心健康,受到良好教育的娃,费用不菲。这个问题就不多说了,我相信想养娃的家庭都有过更清楚的计算。

特别是,虽然国家对于生活在贫困线下的家庭,即使是因为娃多,仍要实施补贴,但对于大部分家庭,特别是城镇家庭,都很少有机会因为娃多获得国家、单位的各类补贴。大部分家庭都要完全由自己承担所有的养娃费用,或者说养娃成本几乎全部都是私人成本。

考虑到养娃的收益和成本,准了,你就放开生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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