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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晓维的博客

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教授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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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1955生于成都,1982年获南开大学经济学学士学位,1993年、1998年在西南财经大学分别获经济学硕士、博士学位。 1985年至2001年,西南财经大学经济系任教。2001年后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任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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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部长之谬  

2016-02-29 15:54:43|  分类: 财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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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,财政部楼继伟部长在“经济五十人论坛”上表达了他对《劳动合同法》的意见。他表示,“工资刚性上涨,……使得我们竞争力越来越不足”;“劳动合同法对企业的约束,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劳动力市场的灵活性,不利于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,最终导致劳动生产率太低。”

此次讲话中,楼部长从两个方面批评了现行《劳动合同法》:一是带来了工资刚性,从而工资上涨超过了劳动生产率的提高;二是法律保护了长期雇用关系,从而企业不愿进行长期人力资本投资,降低了劳动生产率。

1.工资与投资

楼部长认为,由于劳动合同法要求保证最低工资,且企业不能随意解雇员工,所以,“最近十年,特别是最近八年,工资超过劳动生产率两三个百分点。”这句话说得不是太明白,是过去八年中,每年工资都超过劳动生产率呢,还是工资增长率每年都超过劳动生产率的增长幅度。这句话就不细究了,反正就是劳动所得超过了劳动贡献。如果最近十年或八年之前,劳动市场和资本市场是均衡的,劳动和资本都各自得到了相应的边际产出。那么,如果后来“工资超过了劳动生产率两三个百分点”,意味着劳动工资侵蚀了利润,利润率或投资回报率将低于资本边际产出。

如果真是这样,即使企业短期无法调整生产,并受劳动合同法约束不能裁减员工,但企业肯定不会新增投资,并不再雇用新员工。所以楼部长说,工资高了终会(因就业下降)损害劳动者。

但过去的十年到八年,除近两年外,我们并未看到新增投资下降。事实上,从20052014的十年,平均每年新增投资增长率达22%,远高于上一个十年,即19952004年平均15.5的投资增长率。正是高投资率,带来了目前的大量过剩资本或过剩产能。而劳动就业在20052014也以每年平均3.7%的速度不断增加,失业率一直稳定在4%左右的自然失业率水平。

所以,要么是楼部长的数据有问题,要么就是此前劳动工资远低于了劳动生产率。

通常,人们用投入的劳动时间与产品数量的比率,表示劳动生产率。但这个比率很难准确计算。因为这个比率还要考虑到产品品种和质量的变化,资本数量和技术水平,资源配置方式或劳动/资本比率的变化。所以,经济学家往往以完全竞争市场的工资变动来反映劳动生产率变化。因为在竞争性市场,如果工资高于了劳动生产率,意味着员工侵蚀了部分利润,企业就会缩减生产,裁减员工。相应地,员工的边际生产率就会提高;反之,如果工资低于劳动生产率,员工的部分贡献就转化为了企业利润,会激励企业增雇员工,且劳动边际生产率下降。所以,在竞争性市场,工资必然会等于劳动生产率。不清楚楼部长怎么算出工资超过劳动生产率两三个百分点的。

如果楼部长的数据是可靠的,且工资超过劳动生产率还能激励投资者大幅增加投资,我想不外有几种可能:或是投资者都是雷锋,投资企业的目的就是让员工挣更多的钱。但这个生意会因企业不断亏损不会长久。或是做企业赔了钱,政府再从其他渠道给以补贴,企业老板和员工一起剥削纳税人。也可能的是,此前工资水平远远低于了劳动产出,而企业利润率或投资回报率远超过了资本生产率。因而,即使工资在《劳动合同法》保护下上涨,利润率有所下降,仍然有可观的投资回报率。否则,投资者不会积极投资,也不会有今天的产能过剩。上述三种情况都可视为过去劳动市场竞争受到了限制。

如果是这样,那么工资上涨至少有两个好处:一是劳动者在《劳动合同法》保护下所获得的劳动报酬,更趋近于其生产率,或者说更接近其真正贡献。这既有助于推进收入分配上的公平、正义,也有助于在更为均等化收入基础上拉动消费需求。这也符合中央近年增加劳动收入在国民收入中的占比目标;二是资本回报率的下降,会降低投资激励,抑制盲目投资和过度投资,有助于消除过剩资本或过剩产能。

2.劳动市场灵活性

如果说关于工资与投资、就业的关系上,楼部长既缺乏分析工资、投资回报率、投资、资本存量关系的经济学常识,也无视投资过度导致资本过剩的事实。那么,在劳动合同法与劳动生产率的关系上,楼部长的观点更是基本逻辑混乱。

楼部长认为,许多企业是代工生产,这种模式需要灵活用工。企业希望的是,订单来了就生产,没有订单就放假,有订单了再招人回来生产。但法律造成了扭曲(这是原话),企业用人必须签订长期合同,影响了这种灵活性。

但是,“劳动合同法降低了我国劳动力市场的灵活性,不利于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,最终导致劳动生产率太低。” 为什么劳动合同法影响了全要素生产率提高,楼部长说是因为劳动市场太灵活,企业把员工培养好了他就走了,所以降低了企业人力资本投资的意愿。

到底劳动合同法增强还是弱化了劳动市场灵活性?如果是降低了灵活性,长期用工替代了临时用工,企业就应该有更强的人力资本投资意愿,培训员工,则有助于提高劳动生产率。如果因为劳动合同法让企业雇用更多的临时工,从而降低了企业人力资本投资的意愿,影响了劳动生产率的提高,劳动合同法就是增进了劳动市场灵活性?

    任何法律规章都有问题,劳动合同法肯定有不完善之处。但至少不是楼部长所说的那样,由于劳动合同法,过高工资抑制了投资和就业,而且降低了劳动市场灵活性导致劳动生产率下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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